夢と、不安と、ミシンと

夢想、焦慮和縫紉機

「與其學習,不如習慣」

學生時期,我買了 McQUEEN 的折扣服裝,將內裡用剪刀拆開,一邊觀察縫製的走線方式,一邊思考,並將其反映在自己的服裝製作中。大學一年級的秋天,我主動退出了特別申請進入的夜間服飾學校。那是因為我發現市場上販售的實際服裝,和學校所教的縫製流程之間實在差距太大。一邊是為了大量生產、追求效率的縫製方式;另一邊則是為了學習知識的縫製方式。可以說,它們處於不同的領域。退學後,McQUEEN 就成了我的老師。

就算是設計看起來相同的外套,不同品牌也會在剪裁與價格上有很大差異。人們常說,昂貴的服裝是因為使用了好素材、講究的縫製手法,但最重要的是「版型」不同。更進一步來說,包含版型在內的整件服裝,都是根據品牌理念所打造出來的。因此才會有與一般“成衣”截然不同的氣場與魅力。那高昂的價格,買的就是這份“品牌的思想”。

那段時期,我手邊的錢幾乎全都花在買衣服上。正是這樣點滴累積的結果,才有了現在的我。回頭想想,甚至可以說那是筆很好的投資。任何事半途而廢、三心二意才是最糟糕的,應該比任何人都還要「笨一點」地投入下去。

「保有餘裕」

雖然只讀了半年就退了夜間的服裝學校,但我和當時的同伴組成了一個時尚社團。大家聚在一起,在各種地方舉辦時裝秀。因為成員們都很有行動力也很有趣,我們甚至曾在京都車站的大階梯上辦過秀,規模可說是相當正式。想做服裝的人就做服裝、想當模特兒的人就當模特兒、擅長音樂的人就負責音樂——一群懷抱夢想的學生聚在一起,變成了一個像樣的團體,比起學校的課堂有趣得多。我一邊荒廢建築本科的學習,每晚則在老家踩縫紉機。

那時還是學生、靠自學做衣服的我,無論是打版還是縫製方式都相當隨便。版型根本就像隨手畫的草圖,縫製歪了也覺得「差不多就好」,甚至直接把凸出來的部分用剪刀剪掉。現在從專業的角度看當然無法稱讚,但有一件事,我到現在仍能非常確信地說:

「好衣服是有餘裕的。」

就算縫歪幾毫米、有點不對稱,只要是帥的衣服就是帥的。那種稍微一歪就會破壞整體平衡的衣服,太沒有餘裕了。服裝也好,人生也好,都應該要有點餘裕。

「不安」

大學的時尚社團讓我獲益良多。身為社團主力成員之一,自然比誰都更加投入創作。但與此同時,我也是建築系的學生。我重考了一年才進入這所大學。如果不修足學分、不升學年,當然就無法畢業。我以最基本的課程出席,考試則靠臨時問同學拿舊題目突擊應對,勉強應付。

不過因為我本來就喜歡設計,課程中還是有修「設計實習」,雖然態度不太認真。隨著年級提升,我也越來越清楚地感受到,周遭同學是早晚都在認真學建築,而我則是早晚都在踩縫紉機,彼此的差距越來越大。

「將來我會走哪一條路呢?」

到了大三下學期,我的心思與行動完全都在服裝上。但身為建築系學生,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進入服裝產業。而且,我這個歐洲至上主義者,在日本也沒有特別想進的公司。當時我還認為,服裝不過就是興趣的延伸,將來大概還是只能走建築這條路吧——大概是這樣想的。

如往常一樣,我每天晚上都會繼續踩著縫紉機。

透過線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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